“三姐。”他低声招呼，没有多问一个字。
“跟我来，保持警惕。”我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没入楼侧更深的阴影中，向着西北角“鬼楼”的方向潜行而去。
赵志勇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保持着既能随时策应、又不会妨碍我行动的完美距离。
深夜的园区，巡逻的守卫明显增加了频率和密度，明哨暗哨交错，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划破夜空。
我和赵志勇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赵志勇敏锐的观察力，避开了几波巡逻队，迂回穿行在建筑物的阴影和废弃的管道之间。
空气沉闷而潮湿，带着泥土和铁锈的腥气，远处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不知是野狗还是什么的号叫，更添几分诡谲。
越是靠近西北角，周围的建筑越是破败荒凉，路灯早已损坏，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那些废弃厂房和宿舍楼扭曲狰狞的轮廓，像一头头蹲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荒草没膝，藤蔓疯长，缠绕着断壁残垣，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终于，那栋传说中的“鬼楼”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苏式筒子楼，外墙斑驳脱落，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和枯萎的爬山虎。
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无数只失去眼球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靠近的不速之客。
整栋楼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死寂中，连虫鸣都听不见。
楼前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废铁和碎裂的砖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就是这里？”赵志勇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嗯。”我点点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混合着焦灼和某种冰冷预感的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我掏出那部加密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已到楼外。”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王建国回复的一个简单的坐标数字，指向楼后靠近地面的一处位置。
我和赵志勇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弓着身子，借助荒草和废弃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楼后摸去。
脚下的碎石和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头发毛。
绕到楼后，这里更加阴暗，月光被楼体完全遮挡，只有远处哨塔偶尔扫过的光柱，能带来一刹那的光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根据坐标，我们很快在靠近地基的位置，发现了一块明显被动过手脚的水泥盖板。
盖板边缘的泥土是新鲜的，上面还留着几个清晰的鞋印。
盖板被移开了一半，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陈腐气味的风，从洞口幽幽地冒出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