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盯着贤所上空那道赤铜色的身影，握着九劫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神明。
不是意志降临的雅典娜，不是通过暗夜权杖惊鸿一瞥的倪克斯，而是一个真正的、以完全体降临下界的神。
八幡神悬浮在贤所上空，赤铜战甲上的箭羽纹路在晨光中流转着淡金色的神力光辉。他俯瞰着脚下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禁军，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宫墙、层层叠叠的殿宇，最终落在皇宫正门——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两道目光在晨光中相撞。
“异邦的少年。”八幡神的声音从贤所上空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神力裹着，穿透晨风，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你可知，吾乃何人？”
说着他微微偏头，目光在城墙上那面日月龙旗上扫了一眼。
“吾乃应神天皇，八幡宫之主，高天原武神。”他每说一个称号，空气就沉一分，“八百年前，吾率东瀛水师横渡对马海峡，登陆朝鲜半岛，百战百胜。高丽三千里江山，尽数匍匐于吾之弓下。白江口一役，水陆并进，唐军亦不能挡。”
他的声音里没有炫耀。就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理所当然的事实。
八幡神低头看着林枫。
“八百年来，从未有外敌踏足此城，你是第一个。”
然后他抬起右手。赤铜色的甲片在晨光中发出低沉的金属颤音，背上的长弓自行飞入他掌中。弓身由神木与玄铁合铸，弓弦是蛟龙的筋。他左手握弓，右手搭弦，弓弦被拉开时天地变色。
贤所上空的晨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以八幡神为圆心，方圆数千丈内的光线同时往弓弦上汇聚。禁军们手里的刀剑在震颤，脚下石板的缝隙里蹦出细碎的光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弓弦上飞去。光粒在弦上凝聚、压缩、拉长，最终化作一支纯金色的箭。
箭尖对准林枫。
八幡神的声音依旧平静，“天照大人有令——不杀你，封印带回高天原。”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审视一件还不太明白用途的工具。
“所以，跪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枫看着那支箭，能够感受到那支箭的可怕，丝毫不怀疑，那一箭可以瞬间让自己灰飞烟灭。
但是这也是他早已有的心里预期，只见他纵身而起，傲立于空中，手中的九劫剑，剑尖指着八幡神。
“跪下？你也配？”
一人一神在空中对峙，这一幕令下方跪拜的人感觉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