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身子微微后靠,悠然倚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少年身上。
官也给了,赏也赐了,硬的不行便来软的,他还有最后一步棋——留钩子。
蔡京语气渐渐放缓,添了几分看似亲近的意味,抛出最后一道拿捏人心的许诺道。
“郎君天资卓绝,气度见识远非寻常人可比。如今得了承节郎官身,已然踏足仕路。”
他话语婉转,眼底笑意渐深道:“慕容贵妃身居后宫,终究难以插手朝堂事务。
往后你若有心正式出仕、谋求实职差遣,尽管直言。老夫在吏部尚有几分情面,自会为你周全斡旋。”
这番话说得温和宽厚,却似一条无形长索悬在半空。全无逼迫强留之意,入仕与否,看似全凭对方心意。
可李继业但凡还有半分仕途念想,便终究绕不开这位当朝太师。
即便日后对方置之不理,蔡京也未耗费半分实质代价,这笔买卖,依旧稳赚不赔。
李继业心中透亮,面上只含笑拱手,答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道。
“太师厚爱,晚辈铭记于心。他日若真有为国效力、奔走驱驰之机,晚辈自会前来追随。”
蔡京见他始终沉稳圆滑,软硬不吃,心知短期内难以将此人彻底笼络,便不再继续游说,端起茶盏慢啜不语。
一旁的蔡行见状,立刻会意上前,笑着做出送客的姿态道。
“时辰不早,郎君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早些回寓所歇息吧。”
“多谢提点。”李继业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得体道。
“太师身居宰辅,日夜为江山万民操劳,殚精竭虑。
还望太师珍重身体,莫要过度劳顿。晚辈尚有俗务在身,就此告辞。”
说罢,他领着四儿、王川再度躬身行礼,转身缓步退出书房。
府中管家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院廊渐行渐远,身影最终隐入廊巷深处。
屋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光影。
静谧书房之中,送客之人尽数离去,唯余蔡京端坐主位,蔡行侍立身侧。
堂外喧嚣远隔,室内只剩一缕残烟袅袅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