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以为那就是恶的极限。但私心中总有一丝逃避——毕竟此恶虽恶却还是山上,远离人间。
——今日所见。原来啊……又不是。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恶,是把杀人当成一门生意,是把厨房打理得比任何酒楼都干净,是怀着孩子的女人和烤乳猪挂在同一面墙上。
这种恶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辩护,它只是存在,就足以把一个人对文明与秩序的全部信念撕成碎片。
“何……以……至此?”王川几乎是梦呓般地吐出这四个字。
“我以为……”贾娇娘也站在厨房之内,看着刚刚他夫妻二人,差一步便要入得其内的地方。
也看到了那具被掏空了腹腔却仍弯曲着双手的尸体,喃喃道。
“我以为她说的那——剖开肚子取小的,两个一起放血。
只是说来吓我的疯话。原来……”
王川闻言眼中一戾,转身,跨步,前冲,出门,探手,夺过旁边骑卒腰间的刀,举刀猛斩!
直取孙二娘的头颅!
他的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赤红,怒喝之极道。
“妖妇!死来——!”
“哈哈哈哈——来!老娘怕你不成!”孙二娘仰天长笑,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迎着那片刀光,没有闭眼,没有躲闪,甚至把脖子往前送了半分。
她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活不了,就求个痛快。
“慢。”李继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不急,不慢,却切过了所有的喧嚣。
刀锋停在孙二娘额间两寸——卞祥不知何时已经跨到了王川身侧,五指如铁钳般捏住了刀背,腕骨微微一顿。
刀身,纹丝不动。
孙二娘看着眼前的刀尖,反而更加癫狂。
她知道今日能多活一刻,不过是这些人要用更狠的手段来折磨自己罢了。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她发了狠地往前一磕头,想借势撞上刀尖,却被食安早有所料地捏住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