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转身下了台阶,大笑着迎了上去。
“应兄!花兄!恕小弟昨夜醉酒,还要诸位兄弟帮衬着处理琐事。等会儿小弟摆酒赔罪!”
应伯爵脸色惭愧,连连拱手道:“大官人说的哪里话!
该是我等向大官人赔罪才是。
本来去帮大官人处理事情,结果没处理成,反而还被那贼人的气度所压,失了咱阳谷县的威风。”
他话锋一转,肃穆道:“主要是我担心在药铺冲突,会影响大官人最近的官身。那可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花子虚连忙接话道:“就是就是!要不是怕生事端,影响了大官人的仕途,我等当场就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让他见识见识,我等兄弟的胆魄!”
其余几个——吴典恩、云理守、常峙节——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声音此起彼伏。
西门庆闻言,面皮跳了一下。
这一下极快,像是脸上有一根筋忽然抽动,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转眼压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道:“我在这里多谢众兄弟了!快快入内,饮一杯酒,歇一歇身子。
那个腌臜泼才,等稍后我们定计,看一看怎么整死他!”
花子虚立时谄媚附和:“就是!敢在阳谷县的地界跟我们斗!
便是景阳冈上下来一条虎,也得给我们趴着!便是水里游出一条龙,也得给我们盘着!”
“哈哈哈哈——”
众人笑声一片。手握手,臂把臂,像一串糖葫芦,一个挨一个地往门里走。
穿过影壁,走过游廊,绕过假山。
花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铺着锦缎桌布,摆着银壶银盏。
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富贵牡丹,两侧对联写着“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一众人欢声笑语,一路来到厅中。
花子虚忽然一愣,脚步顿住了,愣道:“娘子,你怎么在这儿?”
厅中站着一个妇人,正拿着丝巾在手里绞来绞去。她生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