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皇城。
他年约六旬,身形清瘦,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髯,丹凤眼,卧蚕眉,年轻时想必也是一表人才。
此刻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道袍,头上束着玉冠,腰间系着丝绦。
虽是闭目听戏,脊背却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沉稳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身旁坐着一个年近三十的年轻人,生得白净,面如冠玉,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束金带,脚蹬皂靴。
柴夔明。柴安泽的次子,柴夔悟的弟弟,也是柴皇城的侄儿。
柴夔明坐得不安稳,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会儿看看戏台,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一口,放下,又端起来。
他余光瞥见柴皇城闭目听戏,似乎没注意他,便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楼梯口挪。
“站住。”
柴皇城没睁眼,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柴夔明脚前。
柴夔明身子一僵,无可奈何地转身,垂头丧气地坐回椅子上,嘟囔道。
“小的是来看望叔叔,叔叔却如何禁足于我?”
柴皇城丹凤眼一睁,斜瞥过去,哼了一声道:“我虽不知你父亲是何打算。
——竟然任由外人杀了柴进侄儿,还与虎谋皮,倾尽我柴家人脉财力资助此人。
但送你来的目的显而易见,便是怕你做蠢事,让我压上一压,保你性命。”
柴夔明嬉皮笑脸道:“叔叔,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早几天他不还传信来说解决了吗?我大哥现在都在为他做事呢。”
柴皇城眉目一垂,抬手挥退了台下的戏子。
丝竹声戛然而止,锣鼓点也歇了,戏子们躬身退下,戏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柴皇城背手站在栏杆处,看着西面临湖的花园,湖面在春风中泛起细碎的波纹,阳光把湖水染成一片鎏金。
他眉头微皱,疑虑道:“确实,到底是何人物,竟然能让躲了一辈子的崇义公押上如此重宝不说。
还把大儿子赌上,更能让青州知府送信,都送到我这里了?”
柴夔明闻言不忿道:“什么人物?不过是仗着几分狡诈,几分赌性,几分投机取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