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没有回答。她转过头,又看向院子里那个跳着舞的神婆,看了一会儿,才柔声道。
“因为那神婆告诉我的。她就是假的。”
年轻道士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小女孩继续道。
“开始我也没信她是真的。奶奶请了好多郎中为我治病,都说我活不过两年。”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般,解释道。
“所以我知道她们是骗子。只是我奶奶特别相信,我不想让她难受,才想陪着她们演。”
年轻道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女孩又道。
“可前天那个神婆来时,在夜里来看我,忽然拉住我说……”
她压低了声音,学着神婆的口气。
“‘你肯定会好的,你奶奶比任何人都心诚。为了你,她在神面前磕够了一千个头。’”
她转过头看着年轻道士,脸上浮起一丝笑。那笑容淡淡的,却比这暮色里的一切都亮,歪头道。
“她们之所以演了半天——便是为了这一千个头。
当然,还收了钱。”
她抬起手,指向院子里。指向那个还在念诵经文的老妇人。
“她们和我,一起演这一场戏。”小女孩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她们连着跳了两夜,不是为了我。”
年轻道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是为了这个七十三岁,还在神前磕满一千个头的人。”小女孩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喃喃道。
“是为了,我的奶奶。”
火焰升腾,噼啪作响。神婆还在跳,铃铛还在摇,那忽高忽低的调子还在暮色里飘着。
年轻道士沉默了。看着那个老妇人,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艰涩道:“其实……我这一门,也不是完全算准过。”
小女孩闻言,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