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竟还记得我是陈家的……”
一群小孩举着木刀木枪,呼喊着从巷子里冲出来,为首的也虎头虎脑。
他们看见李继业,顿时停了下来,有些怯生生地站着。
李继业看着这群孩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抬手,挨个点了过去,打趣道。
“小虎子,二蛋,石头,铁牛,狗娃……”
每点一个,那孩子便咧嘴笑一下。
最后他道:“年后学堂就开了,莫要迟了。”
“是!李爷!”
孩子们轰然应诺,又呼喊着跑远了,那木刀木枪在空中挥舞,有模有样。
李继业望着他们的背影,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前世不知在哪本书里看过的一句话——当你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在心里,那他们便不会在你登上高处时,变成一堆冰冷的数字。
而当你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也会相应地反馈给你。
站得越高,那反馈的力度便越大。
——或许,这便是“爱兵如子”与“以国士报之”这两个道理的另一层延伸吧。
毕竟,那热热闹闹的梁山贼寇,百来人聚在一处,求的,不也是一份认同么?
“大当家的。”
一道温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李继业转头,见杜娘子不知何时已站在路旁,手里捧着一盆热水,盆沿上搭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
她走上前,将那热布巾递过来,笑道。
“明日就是年节了,当家的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李继业抬手接过布巾,一把蒙在脸上。
温热的水汽沁入毛孔,驱散了晨练后的寒意,也让他那张因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的脸,稍稍放松了些。
他闷在布巾里,轻轻一叹,笑道:“这百来人的命运,担在我一人肩上。如何笑得出来?”
杜娘子抬手,将他蒙在脸上的布巾轻轻扯下,放入水盆中浸了浸,又拧干,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