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听你这口气,还嫌印小?难不成你还想平白捡个‘陇西郡王’、‘天策上将’的金印不成?
若非今日凑了这‘三李’的巧,这等前朝贵妇遗珍,你想摸都摸不着边呢!”
说着,似是真恼了,伸手便欲将那玉印夺回。
不料李继业手腕一翻,玉印已稳稳落入掌心,被他顺手塞入怀中贴身藏好。他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
“李娘子息怒!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李某虽粗鄙,却也知此物珍贵,定然妥善保管。
此等美意,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只好厚颜收下了!”
李清照夺印不成,见他惫懒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拉住秀娘的手,数落道。
“秀娘你瞧瞧,你这兄长,分明就是个油盐不进、脸厚心黑的浑人!你日后可莫要学他!”
秀娘看着大哥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又看看先生气鼓鼓的娇憨神态,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用力点头,脆生生应和,以“报复”道。
“先生说得对,大哥他就是个浑人!”
李清照见秀娘附和,心中那点嗔怒顿时消散大半,愈发觉得这丫头贴心可爱,搂在怀里,舍不得松手。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对李继业道。
“去去去,莫在此处碍眼!我与秀娘还要练字!”
李继业得了兵书与古印,心满意足,自然不去触这位才女的霉头。又见院中唯一那张竹椅已被赵明诚重新坐下。
他也不客气,左右看了看,提气纵身,两步跃上那株老槐树的一根粗壮横枝,斜倚着树干,隐于浓密枝叶之后。
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方温润玉印,另一手翻开《李卫公问对》,就着穿过叶隙的斑驳天光,再次沉浸于那浩瀚精微的兵家世界之中。
小院重归宁静,却与先前不同。
秋阳暖煦,清风徐来。
树下,李清照执笔,清越的吟诵声与耐心的讲解声低低响起,时而夹杂着秀娘稚嫩而认真的询问。
竹椅上,赵明诚铺开素笺,研墨调彩,将对妻子新得“爱女”的欣慰与天伦之乐的美好憧憬,细细描摹于笔端画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