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嫔殿前失仪，触怒龙颜，被降为贵人的消息一传出来，宫中不少人都感慨君心易变，君恩如流水。
太后自然也听说了。
当初顾聿珩为了萧昭欢顶撞她、将她幽禁寿康宫的事，现在仅仅过了一年，萧昭欢便被厌弃。
此刻她倚靠在椅背上，手持玉轮在面上缓缓划过。
闻言，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
“哀家早就说过，让她莫要恃宠生骄。皇帝爱你的时候，那是情趣，不爱你的时候，便是失仪。”
她闭上眼，仿佛已瞧见萧昭欢失魂落魄的模样。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长春宫里，兰溪一脸喜色地跑进来：
“小主，姝贵人触怒龙颜，被禁足了！”
谢婉一怔：“被禁足？”
片刻后，她轻笑出声。
她早就说过，萧昭欢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空有几分姿色，却不懂看人眼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宫里站住脚？
今日是禁足，明日便是厌弃，后日只怕被吞的连个渣都不剩了。
想到这里，谢婉只觉得胸口那口闷气散了大半。
萧昭欢与她无冤无仇，可她挡了自己的路。
只要萧昭欢还在一天，她谢婉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还好，她是个草包。
也幸好，她是个草包。
姝贵人听着还不太顺耳，庶人萧氏才对谢婉心意。
只是……少了一个萧昭欢，还有一个赵矜韵。
思及此，谢婉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她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殿外的动静打断了。
她转头望去，只见宋全已立在门外，拂尘一甩，脸上堆着笑：
“奴才给小主请安。还请小主准备准备，陛下一会儿便到长春宫来。”
谢婉神色一缓，唇边扬起一抹微笑：
“劳烦公公了。”
“小主不必客气。”
宋全躬身，压低声音道。
“奴才多嘴提一句，陛下今日心情不大好。”他隐晦地看了谢婉一眼，语重心长。
“小主，可莫要犯糊涂啊。”
谢婉微微颔首，神色恭顺：
“我记住了，多谢公公提点。”
说着，她抬手拔下鬓间一支簪子，递到宋全面前，语气温和：
“一点心意，公公莫要推辞。”
宋全收下了那根簪子。
果然，他走了没多时，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婉特地换了一身衣裳，鲜亮却不失分寸。她迎上前去：
“嫔妾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顾聿珩眉宇紧蹙，只淡淡说了句“起来吧”，便越过她径直走到桌边，自顾自斟了杯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谢婉挑了挑眉。
看来，宋全说得不错，他是真的不高兴，为了萧昭欢那点子事烦心吧。
她也不生气。
恰恰相反，这正是她该表现的时候。
谢婉起身，不紧不慢地坐到他身侧，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做出温柔妥帖的模样：
“陛下为何事烦心？嫔妾瞧您脸色不大好，心里有些担心。”
顾聿珩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动容:
“你说，人是会变的吗？”
谢婉默了片刻:
“嫔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嫔妾以为，如果相爱，便该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变心。”
说着，她真诚地看向顾聿珩，像是在诉说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