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间,有一个人被绑在马背上。
右边袖管空荡荡的,在风里晃。
毛骧的喉结滚了一下。
“怎……怎么会?”
老张已经开始往沙沟外面爬了,脚底踩着碎石,膝盖蹬着沙壁,手指头扒着沟沿——
毛骧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往回拽。
“不行!”
老张回过头,满脸都是沙子和泪:“为——?”
“不行就是不行。”
毛骧的手劲大得吓人,五指几乎掐进老张小腿的肉里。
“我们追不上他们。也打不过他们。”
老张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难道就这么看着孙大人去死吗?”
老张的声音在抖,整个人趴在沙沟边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小的马队。
“他是为咱们探路的!他一个人去的!他把三个水囊都留给咱们了!”
毛骧没松手。
他的手也在抖。
马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排黑点。
然后黑点也没了。
老张的胳膊撑不住了,整个人从沙沟边上滑下来,仰面朝天躺在沟底。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粗重,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拐进耳朵里。
毛骧松开了手。
他坐在沙沟里,两条腿伸直,后背靠着沙壁。
脸上强撑着,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牙齿在嘴里磨得咯吱响。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