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目光冷冽,“这时候跑,民心就散了。民心散了,这麦子就真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迎着那黑压压的三百人走去。
一步,两步。
孙冉走得很稳,尽管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在赌,赌那晚的一顿饭,喂饱的不仅仅是肚子。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秦白走在最前面,一身锦袍已经换成了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他身后,秦怡面色铁青,秦少却是一脸兴奋。
两军对垒,气氛降低到了极点。
百姓们握紧了手里的农具,呼吸停滞。
孙冉停下脚步,隔着十步远的距离,看着秦白。
风,更大了。
“秦老爷。”孙冉率先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带这么多人,拿着家伙,是来杀人的?”
老张紧紧握着镰刀,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上去挡刀。
秦白停下脚步,那张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静静地看了孙冉一会儿,突然,嘴角扬起弧度。
“杀人?”
秦白冷哼一声,从身后猛地抽出一把东西。
老张瞳孔一缩,就要暴起。
然而,秦白递过来的,不是刀,不是剑。
是一把磨得雪亮的镰刀。
“孙知府,你是读书人,怎么脑子里全是打打杀杀?”秦白将镰刀柄倒转,刀尖对向自己,递向孙冉,“废什么话!这天都要塌了,你这麦子还收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