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提着包进了客房。
屋里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只白色搪瓷浴缸。
这条件,放在这个年头,已经算顶尖了。
可陈才没有多看。
他把东西简单放下,转身就出了门。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住处。
是样机。
那批样机,是红星厂这次来广州的命根子。
陈才出了宾馆,在街口花五毛钱叫了一辆三轮车,直奔铁路货运南站。
货运站提货区乱成了一锅粥。
木箱子、麻袋、竹筐堆得到处都是。
搬运工扛着货来回穿梭,吆喝声、车轮声、骂声混在一起,闹哄哄一片。
陈才远远就看见了大顺和黑子。
他们带着四个退伍侦察兵,站在一堆货物中间。
六个人都穿着旧式绿军装,排成一线,把十个打着铅封的木条箱死死护在身后。
有几个搬运工想上去挪箱子。
大顺冷着脸一瞪,对方立马缩回了手。
“大顺!”
陈才喊了一声。
大顺回头一看,熬得通红的眼睛顿时亮了。
“才哥!你可算来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明显是守了一路,连口踏实水都没喝上。
黑子也快步凑过来,指了指旁边那间调度室。
“才哥,货是安全到了,可咱们提不走。”
他说着,牙根都咬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