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蹲在地上抽烟。
还有人刚领完工服,就开始打听饭票什么时候发。
这批人里,什么成分都有。
有插队回来找不到工作的知青。
有胡同里天天晃荡的街溜子。
也有靠七大姑八大姨托关系塞进来的裙带户。
老赵带着几个原来的车间主任,正满头大汗地登记造册。
名字、年龄、住址、介绍信、分配来源,一项项核。
他们嗓子都快喊哑了。
可下面这群年轻人压根没当回事。
在不少人眼里,进了国营厂,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
只要进了门,哪怕天天在车间里磨洋工,厂里也得发工资、发粮票。
队伍后面,站着一个留长鬓角的青年。
他叫刘二毛。
他舅舅是区物资局的副科长。
刘二毛敞着工作服扣子,嘴里叼着半根过滤嘴香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他斜眼看着老赵,吊儿郎当地开口。
“赵主任,你查户口呢?”
“问那么细干嘛?”
“我舅舅可是打过招呼的。”
他抖了抖烟灰。
“这领螺丝钉、搬东西的活儿我可干不了。”
“你赶紧给我安排个库房点数的轻省差事。”
旁边几个混日子的青年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啊。”
“咱们都是正式工,凭什么那些老娘们能上生产线拿高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