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阎阜贵正坐在前院的石墩子上晒太阳。膝盖上盖着一块破棉垫子。手里捏着一根大前门慢慢抽。看见陈才推车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陈厂长回来了。”
陈才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扔给他。
阎阜贵接住糖。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有事?”陈才停住脚问。
阎阜贵把烟捏在手里压低声音。
“下午居委会来了个人。说是要统计各家最近有没有私下买卖东西。”他停顿了一下。偷瞄了陈才一眼。“我跟她说您是国营厂的厂长。有计委的证明。那人就走了。”
陈才看了他一眼。
“行。”
阎阜贵把糖剥开放进嘴里。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陈才推着车走进后院。
苏婉宁进屋之后先把炉子捅了捅。加了一块煤进去。炉火噼啪响了两声蹿起来。屋里温度立刻暖了一些。
陈才把外套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坐到桌边把电报展开又看了一遍。
老梁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能让他发加急电报说明上海那边的局面比预想的要紧。外商这个词出现在1977年的电报里意味着什么陈才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窗口期。
政策还没有完全打开。外贸口子是国家在试水。能挤进这个窗口的人都能吃到头口水。
陈才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第一:联系老梁确认外商信息来源和意向。
第二:从空间提取一批没有现代标识的精密磁头和声道芯片。做成样机携带入穗。
第三:提前准备英文技术说明书底稿。由苏婉宁翻译润色后带去广州。
他把钢笔盖上。侧头看向苏婉宁。
“你英文怎么样?”
苏婉宁正在灶台边烧水。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