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听完,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钢笔,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不只是经手人,他是主笔。”
“对。”陈才说,“你爸的案子,定性报告是他写的,证人证词大概率也是他统一安排的口径。两个证人一死一失踪,但纸面上的东西全在。”
苏婉宁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那二十两黄金呢?”
“这个暂时没法查实。”陈才说,“但数目对不上本身就是问题,等苏家案子正式进入复查程序,这个差额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周明远要么解释清楚黄金去哪儿了,要么就得承认证词是虚报的。不管哪条路,他都跑不掉。”
苏婉宁沉默了很久。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有人轻声咳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苏婉宁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陈才。”
“嗯。”
“谢谢你。”
陈才伸手把她攥皱的笔记纸抽走,重新铺平。
“别说这个,说正事。冯守正的资料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收了回去,从笔记本里翻出几页手抄的内容。
“冯守正去年发的那篇文章我仔细看了,他的核心观点是公私合营时期对民族资本家的定性存在扩大化问题,措辞虽然谨慎,但引用了大量财政数据做支撑,学术功底很扎实。”
“他现在在上海财经学院挂的是什么职务?”
“顾问,不带课,主要做内部研究。但我在索引里查到他今年三月份还参加了一个内部座谈会,主题是'历史遗留经济案件的复查标准'。”
陈才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复查标准。
这说明冯守正不只是在学术层面关注这个问题,他已经参与到实际的政策讨论中去了。
这种人不需要你求他,你只需要让他看到,苏家的案子正好是他研究方向上的一个典型样本。
学术价值加上旧交情分,再加上一瓶能救他夫人命的降糖药。
三张牌叠在一起,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