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笑得一脸无赖。
苏婉宁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那是今天在百货大楼刚买的,海鸥牌的,真牛皮,花了好几十块。
确实舍不得踩雪。
“那……那你走稳点。”
苏婉宁把头埋在陈才那件军大衣的领口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里甜得像是化开了一块蜜糖。
进了屋,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毕竟出去了一整天,炉子早就灭了。
陈才把苏婉宁放在那张铺着厚厚棉褥子的木床上,转身就开始忙活。
“你坐着别动,捂着被子,我先生火。”
这年头生火是个技术活。
但难不倒陈才。
他从那个帆布包里掏出几块沾着煤油的引火柴。
往炉膛里一塞,划着一根洋火,“滋啦”一声。
火苗子窜了起来。
接着就是架木柴,添煤球。
那煤球是陈才特意弄来的优质无烟煤,耐烧,火硬。
没过几分钟铁皮炉子就发出了“呼呼”的声音,炉盖子被烧得微微泛红。
屋子里的温度,蹭蹭地往上涨。
苏婉宁也没闲着。
她脱了皮鞋,换上了一双自己纳的千层底棉鞋,开始整理今天带回来的战利品。
大包小包的东西,堆满了那张这年代特有的三条腿圆桌。
“才哥,这么多东西,咱们两个人吃到十五都吃不完。”
苏婉宁看着那几包富强粉,还有那一大桶花生油,有些发愁,又有些甜蜜。
以前愁的是没米下锅。
现在愁的是东西太多,没地儿放。
“吃不完就慢慢吃,反正咱们现在有的是底气。”
陈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走过来把那一兜子大白兔奶糖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