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时,窑门终于封好了。
整个窑口只留下几个拳头大小的投柴口。
陈师傅围着窑走了一圈,又低头看看封泥,随后伸手在窑壁上轻轻敲了几下:“行。”
他转身走到柴火堆前,前两天准备好的木柴、树枝、高粱秆,已经码成了一堆。
陈师傅抱起半捆细柴,看着有亮道:“记住,第一把火,不是烧坯,是烧窑。”
有亮眨巴着眼睛,挠了挠头,没听明白:“烧窑?”
“嗯。”陈师傅解释道:“窑荒了几年,里面全是潮气,直接烧大火,砖没熟,窑先裂了,所以先养窑。”
“慢火,一点一点把窑烤热,今天一天,都不能急。”
有亮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山坡下面忽然传来喊声:“有亮!”
三个人一起回头。
只见几个本队社员已经站在坡下,正朝这边张望。
有人喊道:“今天真点火啊?”
老赵咧嘴一笑,朝着他们大声喊道:“要开始了。”
一听这话,又有几个人停下脚步,朝窑厂这边围了过来。
有亮望着越来越多的人,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刚才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现在,整个六队的人,好像都在等着看。
这一把火,到底能不能把废窑重新烧活。
围在坡下的人越来越多,有亮朝人群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陈师傅已经蹲到了窑门前,他没有急着点火,而是先抱半捆干草塞进火膛,又抱起一捆细柴架在干草上,回头道:“火折子。”
老赵连忙递过去。
陈师傅吹了吹火折子,火苗慢慢起来,舔着那捆细柴。
干草很快冒出白烟,又过了一会儿,火苗慢慢钻了出来。
陈师傅没有继续添柴,只是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又抽出几根胳膊粗的干柴,架在火膛上。
有亮忍不住问:“现在不多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