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第三句时,墙头上的一个师傅调侃道:“老刘,你这公鸭嗓子还没变,跟去年一个样儿。”
老刘笑骂一句:“滚你的,小兔崽子,一会儿下来看我咋收拾你!”
人群一阵哄笑。
梁的两头早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墙头上架好了木滑轮。
底下八个壮劳力站成两排,攥紧绳子,腰上使劲,一个个扎着马步,屁股恨不得坠到地上去。
刘大嘴在墙头掐着腰,一声令下:"起!"
底下人绳子一绷,老刘又扯开嗓子唱:“一根金绳拴梁头,鲁班弟子把梁钩。”
底下齐声吼应和:"嘿…吼…”
“两根金绳拴梁腰,主家福气比天高。”
“嘿…吼…”
“三根金绳拴梁尾,子子孙孙穿朝衣!”
“嘿…吼…”
每唱一句,梁就拔高一截。那根缠着红绸的杉木晃晃悠悠离了地,上面绑着的铜钱在日头底下一闪一闪,跟撒了碎金似的。
水贵在最前头拉绳,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老高,青筋从脖子一直爬到太阳穴。
梁升到半空,开始打晃了,底下看热闹的仰头看,大气不敢出。
老刘赶紧换调子:“梁呀梁呀慢慢升,好比青龙驾祥云,东家造屋千般好,五方土地都来临,嘿…哟…”
底下人也跟着应和“嘿…哟…”,绳子随着尾音一松一紧,那晃悠的梁竟慢慢稳住了。
梁快到顶的时候,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墙头上的师傅拿着铁钩,瞅准时机把晃悠的梁稳住,对准两边的墨线。
老刘嗓子都快喊劈了,定梁的唱变成“钩左!左对榫。”
“钩右!右落槽。”
“落稳了!”
两边师傅手一松,"啪"一声,梁头稳稳当当落进榫眼里。那一刻底下所有人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