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
一个从朔州城逃到云州城,又从横水渡逃到鹰嘴岭的镶蓝旗牛录,跟了上来。
他站在萨哈璘的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牛录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末将在朔州城……亲眼看见过刘冠的兵。”
萨哈璘转过头,看着他。
那牛录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可也没有光。
“他的兵不怕死。”
牛录的声音带着一股死气。
“不是那种不怕死。末将见过不怕死的兵。咱们镶红旗的勇士,哪个不怕死?可咱们的不怕死,是咬着牙、红着眼、吼着往上冲的那种不怕死。”
他停了停。
“刘冠的兵不一样。他们像......狂信徒......对!狂信徒。只要刘冠不倒,那么他们就不会犹豫,不会后退,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次见到那种兵,那种将......”
他没说下去。
可萨哈璘听懂了。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所以......
刘冠是个怪物,他的兵也是怪物。
萨哈璘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凉气压下去。
“大哥......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好几天了。军报上的字他看了无数遍。
“岳托阵亡,镶红旗骑兵溃散。”
可那些字太干巴了,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