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妇人把碗放在院里的矮桌上,抬头看她:“愣着干啥?快来吃饭。”
顾清荷没动。
她站在那里,眼泪无声淌下来。
妇人见状,忙走过来,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脸:
“咋哭了?”
“是不是又跟平安拌嘴了?”
话音未落,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窑洞里蹿出来。
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剃着光头,脑门上沾着草屑。
“娘!我没跟她拌...”
男孩话说到一半,看见顾清荷脸上的泪,愣住了。
“姐...你咋了?”
顾清荷低下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的小人儿。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里。
圆脸,大耳朵。
左边眉梢那道浅浅的疤,是五岁那年从枣树上摔下来磕的。
“平安...”
顾清荷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那道疤。
顾平安眨巴着眼睛,没躲,只是满脸不解:“姐,你到底咋了?”
顾清荷没回答,张开双臂,一把将顾平安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哎哟!姐,你勒死我了!”顾平安扭着身子,却没真的挣扎。
顾清荷不说话,只是抱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顾平安的光头上。
妇人站在一旁,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眼里满是担忧。
“清荷,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清荷抬起头,看着妇人,用力点头:“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