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虚晃一枪,逼那暗中囤粮的人抢在官府前面抛售,否则他高价收来的米粮全得砸在手里。
“第二,从宫中私库支银,派心腹去周边城镇分散收粮,有多少收多少,不必计较价格,但绝不可暴露身份。”
“第三,派一队精骑绕开官道,走山路赶往雪山,接应那批采购的粮食,能提前一天是一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传禁军统领来见我。明日起,暗中监视城中几处粮铺和可疑的大宅——哪家粮价最先回落,哪家仓门忽然打开,顺藤摸瓜,自然能揪出背后那只手。”
官员听得额头冒汗,连连叩首,没想到新上任的女王看着柔柔弱弱,却如此雷厉风行。
他如蒙大赦,领了命令赶紧退了下去。
桃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灯影落在她肩上,许久没有动。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寝殿里,烛火通明。
桃娘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又软又甜。
她推开门,一下子愣住了。
谢临渊正歪在床上。
这位素来以冷面冷心著称的大齐皇帝,此刻半靠在软枕上,肚子鼓鼓囊囊的,塞了一只圆滚滚的布偶,活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
那只布偶的耳朵从领口探出来,软塌塌地耷拉着,说不出的滑稽。
最离谱的是,他头上还系着一条粉色的抹额,上面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一看就是哪个小丫头的手艺。
男人脸上仍是一贯的冷淡神色,眉目间仿佛凝着霜雪。
可眼光一低,看向身边两个小丫头时,眼底的冷意就像遇了火的冰,簌簌地化了。
欢欢和圆圆一左一右趴在床沿上。
圆圆手里举着一把小剪刀,表情认真得像要执行一场了不得的大手术。
欢欢则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棉布,眉头微蹙,仿佛那碗里装的是救命的参汤,一滴也洒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