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指缝里嵌着黑泥,指甲盖又黄又厚,像一块捂了很久的烂肉。
月见没躲。
她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蓄起了真气。
谁知下一秒,一道黑影就抽了过来。
鞭声脆得像撕绸子。
一条长鞭裹着风,不偏不倚落在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腕上,啪的一声肉响,一道红痕当场肿了起来,皮开肉绽的地方血珠子直往外渗。
呼延赤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往后倒了两步,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腰间那把油腻腻的刀柄。
“哪个狗娘养的——”
他一抬头,愣住了。
沙丘脊线上,一人一骑逆着光。
日头正毒,那人的轮廓被光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看不清脸,只看见肩上的披风被热风刮得啪啪翻卷,像面暗色的旗。
胯下的马通体漆黑,四条腿又长又直,稳稳当当地立在沙丘顶上,跟钉在那儿似的,一动不动。
呼延赤脸色变了又变,松开刀柄,硬挤出一张笑脸,朝沙丘上拱了拱手:“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大王子——”
杀夜阑催着马从斜坡上慢慢走下来。
黑马的蹄子踩在沙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
日头一点点照亮他的脸——
眉骨很深,下颌像刀刻出来的,手里攥着那条长鞭,鞭梢垂在地上,拖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印子。
他停在呼延赤面前,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大白天的欺负一个女人?”
呼延赤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憋了憋,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到底没忍住,梗着脖子开了口:“王子殿下,怎么这么小气?不过一个女人罢了,至于发这么大火?”
杀夜阑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拿刀刻出来的:“在本王玩腻之前,谁也别碰。我嫌脏。”
最后三个字扔在地上,跟三块石头砸进沙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