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反应过来——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东西还没吃过。
方才忙着递馒头、递粥,满手都是麦香和米香,却一口也没轮到自己。
灶台边还剩着两个馒头,歪歪斜斜地躺在笼屉角落里,大概是最后一批没发完的。
她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去拿。
就在这时,一个伙夫突然朝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桃娘低头一看,是一串葡萄。
紫莹莹的,水盈盈的,在傍晚昏黄的光线里像一串紫色的玛瑙,每一颗都饱满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溢出甜汁来。
桃娘愣住了。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葡萄?
她捧着葡萄回头望了一眼灶台。
伙夫老周头正蹲在地上搓洗大锅,冲她咧嘴一笑,露出豁了口的门牙,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粗糙的大手在锅底上搓得更用力了。
旁边几个伙夫也偷偷瞄她,见她看过来,一个个慌忙别过脸,假装忙活手里的活计。
桃娘心里一暖。
这些粗汉子,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鲜果塞给她,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正想说什么,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走到了她面前。
桃娘低头一看,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瘦瘦小小的,脸上还沾着灰,但她怀里抱着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护着。
桃娘凑近了看,发现是一块被捏得脏兮兮的胡麻饼。
遍地焦土,满城饥民,连一碗稠粥都是奢望——
这样的东西,肯定是小姑娘藏了很久的。
小姑娘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她,怯生生地伸出了手:“姐姐,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