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临时官邸。
台儿庄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长条桌两侧将星云集。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浑浊的烟味混着军装的汗味,在密闭的房间里散不开。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左侧杂牌军席位。
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坐得笔直。
军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一圈毛边,肩章边角起了球。
可腰杆挺得像一杆淬过火的钢枪。
手指平放在桌面,指节因用力泛着白。
不敲。
不抖。
就那么静静搁着。
对面嫡系中央军席位。
一三九师黄樵松师长半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锃亮的钢笔。
笔在指缝里飞速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笔帽上的金色徽章晃得人眼晕。
他嘴角噙着半分漫不经心的笑,眼神扫过战报,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砰——”
委员长猛地撑住桌沿。
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