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开始往上走。
像炮火一样,越升越高。
“你们让老子放开法币流通——”
“法币是什么?是纸!”
“印多少你们说了算!”
“今天印一万,明天印十万,印到最后,纸比钱值钱!”
“你们拿纸,换西南老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换西南的粮食弹药,换西南的工厂矿山——然后呢?”
“换完银子你们拿去干什么?”
“买军火?军火呢?前线士兵手里拿的还是膛线磨平的汉阳造!”
“发军饷?饷呢?杂牌军三个月没见一个大洋!”
“撤百姓?人呢?南京百姓还在泥地里等车!”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法国红酒。
看了一眼酒标。
1929年的拉图。
很贵。
然后。
手腕一翻。
整瓶红酒。
“哗啦”一声。
全泼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暗红色的酒液。
在桌布上洇开。
像一滩血。
像前线阵亡士兵的血。
像南京城里百姓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