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脸藏在兜帽深处,只露出个下巴。但老头听见他声音,短促,尖细,像被人掐着脖子。
宫里的人!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麻衣上的雪沫子:“阁下回去吧。今日有我在,这凌府你们动不了。”
“但你也就一个人。”黑袍人笑了,笑声干巴巴的。
话音刚落,东边的夜空里又掠来一道黑影。
老头心里一沉。
又一个九品。虽然只是初阶,但二对一,他讨不到好。
更麻烦的是,底下那十二个杀手已经摸进内院了。
听竹苑在东南角,从这儿过去,最多十息。
“你去助他们杀了凌逸那小子。”先来的黑袍人对后来者说,“这老家伙我来对付。”
后者点头,身形一晃就要往府内冲。
老头动了,他直接扑向先来的黑袍人。拳头砸出去的时候,带起的风把房顶的雪全掀了起来,瓦片咔嚓咔嚓裂了一片。
黑袍人抬臂格挡,两人拳头撞在一起。
不像肉碰肉,倒像两柄铁锤对砸。
老头被震退三步,黑袍人也退了两步。就这么一耽搁,后来的黑袍人已经掠过三进院子,直奔听竹苑去了。
“你拦不住。”黑袍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今夜凌家必灭。”
老头没吭声。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骨头节噼啪作响,整个人像是拔高了三寸。麻衣底下,肌肉一块块鼓起来。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凌霄找到他,跪在泥水里。
“陈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觊觎凌家的人太多,我护不住他一辈子。”
“倘若有一天……求您老保他一条命。”
老头当时没答应。他早就不问江湖事了,说书挣点酒钱,混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