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窈洲扶着她,将那身茜雪红的襦裙一件件替她穿上。
系带稍微松了些,长公主这些年瘦了太多,裙腰空出一截。楚窈洲拿丝绦在腰间多绕了一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将空出的部分藏得妥妥帖帖。
换好衣裳后,她又将长公主扶到梳妆台前坐定。
长公主看着铜镜里苍老病容的人影,忽然问:“这颜色太艳,我现在穿,是不是太嫩了些?”
楚窈洲拿起犀角梳,从发顶到发尾,细细梳理那头花白的头发。
“好看极了。”
楚窈洲眼尾泛红,声音却稳得不透半点颤音。
“您穿这身,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长公主笑了。她抬手摸了摸发髻间那支羊脂玉拼接的梨木簪。
“昨夜本宫梦见惊野了。”长公主语调轻快,像个待嫁的姑娘,“他说路走得慢,今日才到京城接我。我得穿得鲜亮些,别叫他认不出。”
楚窈洲拿过胭脂匣。
指尖沾了浅粉,一点点匀在长公主双颊上。替她描了眉,点了唇。
镜中人终是多了几分活气。
“好了。”楚窈洲将匣子合上。“天底下最鲜亮的姑娘。林将军要是认不出来,那是他眼神不好使。”
长公主被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
“嘴贫。”
……
庭院里。
长公主躺在梨树下的藤制摇椅上。身上盖着狐皮薄毯。
阳光穿过枝头洁白的梨花,碎成满地斑驳的光点,落在她面上,落在茜雪红的裙摆上。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满树繁花。
目光没有落在实处,一直望向很远的、很远的地方。
“窈洲。”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