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皇帝翻阅着河工奏折,没抬头看一眼。
殿内回荡着官员们陈情进谏的嗓音。
二皇子察觉到反常。
太子萧衍宁站在他身旁,垂眸敛目,连衣角都没挪动半分。
东宫一派官员全部眼观鼻鼻观心。
按照往日的做派,太子的人早就抓着把柄跳出来死咬裴仲文了。
今日他们一言不发。
楚相双手拢在袖内,头微微低着,闭目养神。
沈豫舟站在文臣前列。
他的官服整洁平挺,下颌刮得干干净净。
昨夜马车刚到府上,楚窈洲便嫌他下巴长出的青茬太扎人,硬是逼着他连夜拿剃刀刮了个干净,今晨出门前更是将人按在铜镜前仔细查验了一番,甚至亲自动手给他挂了玉佩。
他这会儿身姿挺拔,听着那些言官口沫横飞地求情,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二皇子后背渗出冷汗。
他悄悄看向上首,皇帝还是没发话。
殿外忽地灌进一股风,把高悬的明黄帷幔吹得直晃。
大殿深处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那声响不急不缓,一下一下,踩在百官的心尖上。
礼部尚书正要再次开口,大太监尖锐高亢的通报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永安长公主到。”
宣德殿内嗡声四起。
二十年了。
长公主深居简出,未过问过前朝半句是非,更别提亲自踏足这宣德殿。
群臣心头乱跳。
礼部尚书握着笏板的手都在抖。
御座上的皇帝合上奏折,端坐起身。
宣德殿厚重的朱漆大门洞开。
长公主身着大红织金宫装,玄鸟飞天纹在裙摆上展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