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埋了三万忠骨的荒原上,一个断了腿的老仆用二十年的雪水浇大了它。
它替她的人活着。
替他撑过了二十个春天,开了二十年的白花。
她没看见那些花。
但从今往后,她能看见了。
园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停了一阵,连树枝都没动。
一道毛茸茸的温热蹭上了长公主的手背。
素月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凳上跳下来,穿过游廊,穿过泥地,四只白爪子踩得脏兮兮的,凑到长公主膝边。
它用脑袋拱了拱长公主的小臂,又蹭了蹭她捏着木簪的那只手。
尾巴轻轻搭在她的裙角上,安安静静地蹲着。
平日里最不肯沾泥的猫。嫌脏,嫌冷,嫌地上扎爪子。
这会儿四只爪子全陷在湿泥里,屁股都坐进了泥坑,连甩一甩毛的意思都没有。
它偏着脑袋,一双异色的眼睛仰着看她。碧绿和金黄,亮亮的,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但知道要靠近。
长公主的手松开了树干,落在猫背上。
指尖埋进那团软绒里,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她没出声。眼泪在无声地落。
一滴。两滴。
砸在素月雪白的毛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素月往长公主怀里又拱了拱,软软暖暖的身子填进她空了二十年的臂弯里。
有那么一会儿,整座园子安静得没有一点人声。
只有猫贴着人的呼噜声,嗡嗡的。
和远处梨树枝丫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楚窈洲站在五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