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腾出一间还没淹到的高位房间,铺了干净的褥子让她躺着。
吴老狗就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隔三差五凑过去探她鼻息。
"吴先生,"掌柜的端了碗姜汤进来,"您也喝口吧,别把自己整病了。"
"放那儿。"吴老狗头也不回。
"您身上的湿衣裳……"
"放那儿。"
掌柜的叹了口气走了,吴老狗就那么坐着,看着张海沫昏睡的脸。
他伸手把糊在她脸上的一绺湿头发拨开,指腹碰到她额头的时候缩了一下——烫的。
"发烧了。"他自言自语,站起来去翻掌柜的找来的药箱子。
翻出退烧的草药,又去灶上烧了水,等他把药煎好端回来的时候,张海沫醒了。
她说:"吴先生……"
"别说话别说话,"吴老狗走过去,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先把这个喝了,你发烧了,掌柜的说这药管用。"
他想扶她坐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自己浑身上下湿透透的,脏兮兮的,碰人家姑娘不合适。
张海沫倒是没在意,自己撑着床沿坐起来,接过药碗抿了一口,苦得皱紧了眉头。
"苦吧?"吴老狗跟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给你带了糖,梅子糖,我兜里一直揣着,可能有点化"他打开一看,糖纸被水泡烂了,梅子糖糊成一团。
他一脸尴尬地愣在原地。
张海沫看着他手,眼眶忽然就红了,她端着药碗低头喝了一大口,把那股酸意咽下去,声音闷闷的:"谢谢。"
"谢什么谢,你下次别这样了,"吴老狗把糊了的糖丢到一边,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你一个姑娘家,看到小孩被冲走了你喊人呐,你往水里跳什么跳?你那小身板能经得住那么大的水?要不是我刚好赶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
"吴先生。"张海沫打断他。
"嗯?"
"你手指头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