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旁边一只铜香炉掂了掂分量,也放回去了,再往前走两步拿起一只小小的玉蝉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放回去了。
吴邪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的动作,脸上那种来了客人的笑容渐渐变成了一种这位好像有点东西的观察表情。
冯灿转了一圈回到柜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吴邪,笑得挺客气:"老板,你这些古董"
"怎么样?"
"全是假的。"
吴邪的笑容顿住了。
"这只青花瓷,"冯灿伸手指了一下刚才那只瓶子,"底下的款写得倒是挺像,但釉色不对,清代的青花釉面应该更润一些,这只的釉面偏干,那只铜香炉,锈色是拿酸咬出来的,真铜锈不会长成那个颜色,还有这只玉蝉"
她拿起那只小小的玉蝉在手里掂了掂,"料子倒是好料子,但雕工太新了,拿放大镜看刀痕就知道是最近几年才刻的。"
吴邪的表情顿住了,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男人,张海侠两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冯灿身上,眼中的柔情满的让吴邪感觉自己吃了一把狗粮。
"这位美女,"吴邪双手抱臂靠在柜台后面,微微歪了歪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这店里的东西都是我一件一件收来的,来历清清楚楚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全成假的了?"
"我不是说全假,"冯灿纠正他,"我是说你看的这几只都是假,哦对了那幅字画,"她又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水墨山水,"那个也是假的,纸张做旧的痕迹太明显了,你拿放大镜看墨迹边缘就能看出来,新墨在旧纸上沁开的纹理跟老墨不一样。"
吴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又转回来看她,眉头挑起来一点:"美女你做什么的?"
"我?"冯灿笑了一下,"我管账的。"
"管账的懂古董?"
"我家里有人懂。"她说着偏头看了一眼张海侠,吴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张海侠,又看了看冯灿脸上那种我老公可厉害了我就不告诉你的得意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他摆了摆手,"你说假就假吧,反正这店里真正值钱的也不在架子上摆着。"他看了一眼冯灿,又看了看门口,说"天色不早了,二位逛完了可以去别处了"。
冯灿正要再说两句,胳膊被张海侠轻轻拉了一下。
她偏头看他,他低着头凑近她耳边说:"走了,别把人店给掀了。"
冯灿眨了一下眼,把到了嘴边的那句"要不我拿一只真的给你看看"咽回去了。
她冲吴邪笑了一下:"行吧,今天就到这儿,老板你眼光还是挺好的,假的也挺好看。"
吴邪靠在柜台边上,看着这对夫妻一前一后走出店门,那个男人走在后面,出门的时候伸手替她扶了一下门框。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里,吴邪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面那只被冯灿拿过的玉蝉,拿起来又对着光看了看,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放回去。
"假的……"他小声嘀咕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一下,坐下来重新拿起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