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一夜没睡踏实。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手腕上的平安锁忽然烫了一下,那股温热从腕骨一路窜到指尖,把他整个人从半梦半醒里激得一哆嗦。
他"唰"地睁开眼,余光里已经有一个石榴红的身影坐在了他床头,双手托腮,歪着脑袋凑在他脸前面,鼻尖快挨上他的口罩了。
"你醒啦?"阿兕冲他咧嘴笑"我等你好久了!你睡觉好沉,我喊了你三遍你都不理我。"
张小鱼猛地往后缩了一截,后脑勺撞在了床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他捂着后脑勺坐起来,瞪着面前那个赤脚坐在他床头的姑娘,说:"你怎么又出来了?"
"我想出来就出来呀!"阿兕说,"锁在你手上,我又不用钥匙,只要你想我出来"
"我没想你。"
"你想了!"阿兕说,"你刚刚醒了第一眼就找我了,我看见了!"
张小鱼把被子掀开下了床,径直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灌下去,背后的阿兕跟一只小尾巴似的也跳下了床。
"你穿鞋。"张小鱼说
"我没有鞋。"
张小鱼低头看了一眼她光溜溜的脚丫,他走到柜子前面翻了一通,找出一双他前年买的布鞋,大小不合适他后来就没穿过,他把鞋扔到阿兕脚边:"穿上。"
阿兕低头看了看那双布鞋,又抬头看了看他,嘴一瘪:"丑。"
"不穿你就光着。"
"那我不穿。"
"你"张小鱼被她噎得攥紧了茶壶柄,他走到阿兕面前蹲下来,拿起那双布鞋:"抬脚。"
阿兕乖乖抬了一只脚,张小鱼把鞋套上去,他又说:"另一只。"
阿兕把另一只脚也抬起来了,他同样给她套上,阿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汽:"你看我像不像踩高跷?"
张小鱼看着她那双大过头的布鞋和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口罩后面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别过脸去:"不像。"
"不像吗?我觉得像!"阿兕又踮着脚尖转了一圈,鞋太大差点摔了,扶着他胳膊站稳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小臂,"走吧走吧,天都亮了!你今天带我去哪儿玩?"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阿兕瞪他,"你戴着锁呢!而且"她忽然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凑近他低声道,"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跑出去找了你那个当官的朋友,他说明天开始给你放三天假,你什么任务都不用出,就陪着我!"
张小鱼整个人定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阿兕给他复述了一遍,"你的上司,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穿军装的那个,他跟一个瘦巴巴的、老掐手指头的人说了一会话,然后就说给你放假,让你好好陪我,那个瘦巴巴的人还冲我笑了一下,好像看得见我呢!"
张小鱼脑子里"嗡"了一声,他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出了门,阿兕跟在他后面趿拉着那双大布鞋啪嗒啪嗒跑。
他一路冲到了布防署,张启山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他敲门进去的时候张启山头也没抬:"你不用来了,三天后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