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伸手帮他把箱子的背带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们把那几个折损的士兵埋了。
张启山亲自挖的坑,张海沫抱着婴儿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那片新翻的土。
她不是不敢看,她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只是觉得难过。
齐铁嘴蹲在旁边一棵树底下,攥着一把草叶扯碎扔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张海沫听见他在念叨什么"你们走好我不送了"、"下辈子投个好胎"之类的废话。
她没转头,但开口说了一句:"八爷,您那草叶是护身符还是什么?"
齐铁嘴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撮被扯得稀碎的草叶,干咳了一声:"我紧张的时候手闲不住,这叫转移注意力,海沫姑娘你不紧张吗?"
"紧张。"张海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婴儿,"但紧张也没用,路还得走。"
齐铁嘴"啧"了一声,把碎草叶撒在地上拍了拍手:"你这心理素质,比我认识的大多数爷们都强。"
一个重伤的土司弟子被抬到了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面,他的嘴唇翕动着,张小鱼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他说日本人带着窄娘娘在树林里游走,用口哨给她发号施令。他上去阻拦,杀了那个发令的日本人,但片刻之后那日本人又站起来了。他以为是见了鬼,转身想跑,那人从背后砍了他一刀。"张小鱼顿了一下"其他族人也是这么死的,他爬出来之前,远处有信号弹升起来,日本人都朝那个方向去了。"
张海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死而复生?"齐铁嘴从地上弹起来了,脸色煞白,"你确定?"
"临死之人不会撒谎。"张小鱼说完这句话,低头看着那个刚刚咽了气的土司弟子人,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了。
张海沫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她站起来走回张启山身边,开口说了一句:"佛爷,那不是复活。"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说说你的想法。"
"我见过那东西,"张海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被"山神"抱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淤青。
"那些东西不是人,它们被改造过,被注入了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怕疼、不惧死,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如果不是要害位置,它们确实能继续动,看上去像'复活',但本质上跟山神是一样的都是鸠山美志造出来的东西,或者是幻觉。"
她说到这儿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张启山脸上:"窄娘娘也被改造了,我被她抱着的时候感觉她身上有股药味,苦的,跟刚才那换尸草的味道有点像。"
齐铁嘴在旁边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换尸草!窄娘娘能驱散毒瘴,靠的就是换尸草解毒的功效!日本人把她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开路工具!"他说完又缩了缩脖子,"那现在窄娘娘被我们杀了,换尸草又找不到"
"能找到。"张海沫打断了他"那箱子还在,陶罐还在,八爷,您那罐子里的换尸草还有活的,对吗?"
齐铁嘴愣了愣,低头从行囊里掏出那只黄檀木陶罐,摩挲着罐底的泥封:"根还活着……就是它会让"
"会让人快速衰老。"张海沫接过话头"我知道,但我不怕老,佛爷让我带着吧。"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