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傍晚,吴老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他把头发梳了梳又把三寸钉抱起来交代了几句:"你看好家,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三寸钉尾巴摇了摇,呜呜地舔了舔他的手,他摸了摸狗脑袋,把它放回床上,转身出了门。
茶馆晚上的场子刚散,伙计们在收拾桌椅,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拨算盘珠。
吴老狗从侧门溜进去的时候没有惊动太多人,他靠着后场的柱子站着,远远看着台上,张海沫正把琵琶收进套子里,手指头细心地绕着弦线。
她收好了琵琶站起来转身,看见了他。
"你怎么来了?"她抱着琵琶走过来。
吴老狗站在柱子旁边看着她走近,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往前一步,伸手把她连人带琵琶一起搂进了怀里。
他说了:"海沫,我好想你。"
张海沫听着他那句我好想你,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
"那也好久。"
"哪有好久"
"我说好久就好久。"
张海沫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你松开,琵琶要坏了。"
吴老狗这才松开了一些,低头看了看那把被他挤得歪斜的琵琶,赶紧伸手帮她扶正了。
他说:"我要跟佛爷下洞了。"
张海沫的手停了一下,她把琵琶背好,抬头看着他:"又去?"
"嗯,这次速战速决,齐铁嘴说我是钥匙,日本人要拿我开门,我好歹得把这个门锁上。"他说
张海沫点了点头:"那你去,万事小心。"
"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
吴老狗想了想,觉得确实拦不住,他看了看她背上的琵琶,又看了看她手边的空桌面,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里头包着肉馅和面粉。
"我带了材料,包馄饨吃好不好?"他献宝似的把油纸包举到她面前,"我让厨房切的肉馅,肥瘦合适,你包馄饨是不是很厉害?"
张海沫弯了一下嘴角,把琵琶靠在墙边放好,伸手接过了那包东西:"行,你揉面。"
茶馆后院的厨房不大,两个人挤在案板前面,面粉撒了一桌子,吴老狗揉面的手法笨拙得很,他把面团揉得一会儿方一会儿扁,还沾了一手的面粉往脸上蹭了一下,鼻尖上白了一小块。
张海沫在旁边擀皮子,擀得又薄又圆,一排排码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