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娘家的那天，虎子抱着兔子追到村口，把兔子往冯灿怀里一塞，红着眼眶喊了一句"姐姐你带着它，它喜欢你"。
冯灿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灰毛团，她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弯腰捏了捏虎子的脸："回头姐姐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虎子用力点头，又跑过去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角，仰头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张起灵弯下腰，把兜里那块像鸟的灰色石头掏出来放在虎子掌心里，虎子攥着石头转身跑回院子里去了。
他们一行人回了厦城。
重见那座城门的时候，冯灿有一瞬间恍惚，一切跟她离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
他们回到了院子，院子因为长时间没人住有点脏。
张海楼撸起袖子就开始打扫卫生，张海琪坐在廊下指挥他怎么打扫。
冯灿帮不上什么忙，就蹲在院子角落里喂那只从大娘那儿带回来的灰兔子。
张海楼刚擦完一面窗户，回头看见她蹲在那儿跟兔子说话，冲张海侠喊了一嗓子："虾仔你来管管你媳妇，她跟兔子说话比跟我说话还多。"
张海侠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念念有词的冯灿，又看了一眼张海楼，说："你跟兔子比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海楼说起了提亲的事。
他端着饭碗手舞足蹈地比划："等这边安置好了我陪虾仔一块儿去坝隆州，大小姐你放心，我帮你把阵仗撑足了，到时候你爹看了肯定觉得倍儿有面子"
他话还没说完张海琪就放下了碗筷，抬眼看了他一下。"你不去。"张海琪说，"你要留下来，重建档案馆。"
张海楼夹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看着张海琪一会，又转头看了看张海侠，又看了看冯灿，把筷子搁下来挠了挠后脑勺："师父我也想去嘛，虾仔第一次上门提亲，不帮衬着"
"你留下。"张海琪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档案馆荒了这么久，得有人从头收拾，你闲了多久了？该干活了。"
张海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张海琪那张写满了这事儿没得商量的脸，肩膀塌下去半寸，闷闷地低头扒了两口饭。
冯灿看着他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伸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你好好干活，等你把档案馆修好了，请你喝喜酒。"
张海楼抬头看她，又看了看张海侠，张海楼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那我得把档案馆修成厦城最气派的，要不然以后传出去说虾仔他兄弟连个像样的馆子都拿不出手，多掉面儿"
张海琪没理他的碎碎念，从袖口拿出一枚钥匙放在桌上，朝张海楼的方向推了推。
张海楼低头看着那枚铜钥匙，他慢慢伸出手，把它攥进掌心了。
第二天早上冯灿醒来的时候，院子已经安静了一大半。
张海琪在后院配药，张起灵不见踪影，张海楼蹲在门槛上啃馒头，看见她出来了，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虾仔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了，在门口等你。"
冯灿跑出去，张海侠站在院门口，肩上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他看着她跑过来，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两个人并肩朝码头走去，走出巷口的时候冯灿回头看了一眼，张海楼还蹲在门槛上冲他们挥手。
"重建好了来看你们。"张海楼的声音隔着半条巷子传过来。
冯灿冲他挥了挥手，转回身拉住张海侠的手。
船已经等在码头了，冯灿踏上甲板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她攥着张海侠的手，靠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