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的眼睛是在一个清晨完全好起来的。
那天早上他醒来,习惯性地睁开眼,准备在熟悉的黑暗中度过新的一天。
但他的视野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了。
先是模糊的光亮从窗户的方向透进来,然后那光亮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风铃,一串挂在窗边的贝壳风铃。
他眨了眨眼。
世界没有重新变黑。
他苏昌河又看得见了。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
屋里很安静。
冯灿和青月都不在——大概是一个去采药一个去找吃的了。
他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粥和一张压在碗底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粥自己喝,药不用再敷了,我们今天去西山摘野柿,中午回。”署名的地方画了一只鸟。
画得极丑,翅膀比身子大三倍,嘴是歪的,爪子像两根火柴棍,他也不知道这鸟是啥意味。
苏昌河看着那只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把碗洗干净,扣在灶台上,然后拿起桌上那支秃了毛的毛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告辞”。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用茶壶压住一角。
做完这些之后,他站在竹屋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枇杷树,秋千,竹篱笆,风铃,屋顶上蹲着一只胖麻雀。
他在这里住的时间,比他执行过的任何任务都长。
甚至比他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