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无祸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回抱住了她。
手臂收得很紧,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她身上的桂花香,和一百年前一样。
“怎么了?”源无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厉劫惹你不高兴了?”
冯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和厉劫一模一样、和源无祸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眉骨的轮廓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
这眉眼,这鼻梁,这唇形,和源无祸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哽咽道:“是你,是你惹我不高兴了。你有源无祸的所有记忆,为什么不告诉我?”
源无获看着冯灿,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源无祸不好,让你伤心了,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
冯灿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让她伤心了。
“源无祸有很多执念。”源无获拉着冯灿坐下来,肩并肩靠在墙上,他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他顿了顿,“帮寄灵解脱,是他最大最深的执念,为了这个执念,他不惜分裂自己,不惜变成蝶妖,不惜与侍鳞宗为敌,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弟弟自由。”
冯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
“那我呢?”她说“我在源无祸心里,是不是一点都不重要?”
源无获转过头,看着冯灿,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拂去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温柔“你是他的私心。源无祸这个人,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弟弟活,为侍鳞宗活,为仇恨活,他的执念是寄灵,但他的私心是你,你是他这辈子唯一为自己想要的。”
冯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好像看到了源无祸,他依然年轻,依然挺拔,在花灯节的河边,站在她身边,被她靠过肩膀,被她拉过袖子。
原来源无祸心里有她,原来她不是一厢情愿,他把所有的不舍都咽进了肚子里,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了那些糕点里,把所有的爱意都变成了沉默。
源无获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所以,别哭了。”源无获说,伸出手,用袖子轻轻地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源无获要是看到你哭,又要心疼了。”
冯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源无获。”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也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