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冯灿的脸,是源无祸的记忆——那双哭红的眼睛,那张在花灯节灯光下笑得特别开心的脸,源无祸的记忆全部在他脑子里,像一座搬不走的山,压着他,困着他,让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的。
源无祸爱她。
源无祸那个笨蛋,爱了她一辈子,却连她的手都没敢牵。
那个在病痛中挣扎了几年的男人,最后的遗愿不是“让我活下去”,而是“下辈子换我来追她”。
源无获想起这些的时候,嘴角总是会挂着一个讽刺的笑。
讽刺源无祸的懦弱,也讽刺自己的宿命——他拥有源无祸的全部记忆,所以他拥有源无祸的全部爱意。
那些爱意像毒药一样渗进他的骨头里,融在他的血液里,让他无法自拔,无法逃脱,无法否认。
他从铁栏的缝隙中伸出手,指尖碰到空气,什么都没有。
刚才她的手腕就在这里,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虽然只是嘴角,虽然只有一瞬。
源无祸啊源无祸,你真的是太笨了。
她每次来侍鳞宗门口等你,你都知道。
她每次哭,你都知道。
你知道她等了你二十年,你知道她每天坐在树下发呆,你知道她的桂花糕吃完了没人给她买,你知道她的梦里全是你。
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做。
你站在门后面,手指按在门板上,但你始终没有推开门。
你怕她看到你衰老的样子,怕她为你伤心,怕她耽误一辈子。
你替她想了所有的事,唯独没有替她想——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你。
源无获睁开眼睛,看着地牢阴暗的天花板。
他是源无祸的恶念。
杀戮、疯狂、偏执,所有源无祸不敢做的事,他来做,所有源无祸不敢杀的人,他来杀,所有源无祸不敢爱的人——他来爱。
当个恶人挺好的,至少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权衡利弊,不用在门后面站二十年不敢出来。
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及地去靠近她,哪怕她知道他是敌人,哪怕她心里装的是另一个自己,哪怕她每次看他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源无获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
铁链很粗,上面刻着封印的符文,让他的妖力无法施展。
但他不在乎,因为关得住他的人,关不住他的心,他的心早就飞出去了,飞到她的身边。
走廊那头又传来了脚步声,但不是她的,是守卫换班的脚步声。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