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看着那篮子鸡蛋,又看了看王婶,想说“我长信王世子结婚你就送一篮子鸡蛋”,但没敢说。
冯灿替他谢了王婶,把鸡蛋收下了。
决定离开霸下,是三天后的事。
冯灿把药铺交给了两个徒弟她把医书的稿子留了一份给他们,说“有什么不懂的给我写信”。
陈医师知道她要走,老泪纵横,拉着她的手说“冯大夫,你可一定要回来”。
冯灿说“会的,这里也是我的家”。
陈医师又拉着随元青的手说“小相公,你可要好好待冯大夫,不然我老头子不答应”。
随元青说“您放心,我要是对她不好,您拿棍子打我”。陈医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婶知道他们要走了,哭了一场,抱着阿念不肯撒手,说“我的乖乖,你走了我可想你了”。
阿念说“王奶奶,我也会想你的,我给你写信”。
王婶说“你字还没认全呢,写什么信”。
阿念说“那我画给你”。
王婶破涕为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锁,挂在阿念脖子上,说“戴着,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阿念低头看了看小银锁,说“谢谢王奶奶”,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东西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冯灿的药箱,阿念的书包,小白的小窝(它非要带着,冯灿说“路上怎么带”,它就叼着不松口,最后冯灿妥协了),还有那个豆腐乳罐子,冯灿新做了一坛,用油纸封好,塞在行囊里。
随元青看到了,嘴角翘得老高。
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摇。
桃花也开了,粉白粉白的,一树一树的。
随元青牵着一匹大黑马——就是他那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伤已经养好了,精神得很,时不时打个响鼻,蹄子刨着地,像是等不及要出发了。
阿念坐在马上,怀里抱着小白,小白被颠得有点紧张,爪子抓着阿念的衣襟,但没叫。
冯灿走在随元青旁边,背着药箱。
随元青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冯灿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