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靠着帐篷支柱,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件一件捋过去。
言正受伤倒在雪地里,她把他捡回去,黑衣人追杀,言正一个人杀了三个不像普通人,城楼上那个戴面具的人,手上的红绳和她送的一模一样。
所以言正不是言正,言正是谢征。
冯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自己编的那条红绳——她和言正一人一条。
她摸了摸那条红绳,心里想:谢征就谢征吧,管他叫什么,反正是她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带着宁娘逃出去。
冯灿开始想,她不是那种会慌的人,慌也没用,她靠在帐篷支柱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画图。
首先是守卫,这几天她数过,帐篷外面白天四个,晚上六个,换岗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一次。
冯灿在脑子里把路线画了一遍又一遍,从帐篷出去,往右走,绕过粮草堆,然后往西边跑。
进了林子之后,顺着下山的方向走,一直走,总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冯灿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樊长宁,冯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开始默默地盘算。
等明天,明天晚上,趁换岗的时候,趁守卫走到粮草堆那边的时候,趁……趁她的运气还在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继续在脑子里把路线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想到了,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冯灿的计划奏效了,准确地说,是她的运气又在线了。
那天晚上,她抱着樊长宁,蹲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等着换岗的间隙,她趁乱钻出帐篷,绕过粮草堆,一头扎进林子里,身后传来喊叫声,但她没回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樊长宁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一声不吭,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连喘气都压着声音。
跑了一刻钟,冯灿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她听了听后面的动静——没有人追上来,那些守卫大概追错了方向。
“二姐,”樊长宁小声问,“我们跑出来了?”
冯灿点点头。
樊长宁松了口气,小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二姐好厉害。”冯灿没说话,但她心里也在想:确实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