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站了一个时辰,还是没人买。
太阳从东边走到了头顶,晒得他头晕眼花,他的衣裳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看着那一车酒坛子,忽然觉得它们都在嘲笑他。
你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吗?你不是要赚大钱吗?连一坛酒都卖不出去,你厉害什么?
他一拳砸在车板上,砸得酒坛子叮当响。
旁边摆摊的大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随元青在太阳底下站了一整天,直到集市散了,一坛酒都没卖出去。
他推着那一车酒,站在空荡荡的集市上,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笑话。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要是让冯灿知道他连一坛酒都没卖出去,她肯定要笑死,就算不笑,也会用那种平静的、了然的眼神看他,好像在说“我早就说过了”。
他受不了那个。
他把酒车推到路边,找了一个角落放着——反正也没人要,偷酒的都不会偷这种没人买的酒——然后他去了码头。
霸下镇上有一个小码头,往来的货船不少,经常有人在那里搬货赚钱。
随元青以前路过的时候看到过,当时还觉得那些人真可怜,干这么重的活,赚那么点钱。
现在他也要去干这个了。
码头上的工头是个黑壮的中年人,眯着眼睛打量他。
“你?”工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细皮嫩肉的,能干得了这个?”
“怎么干不了?”随元青挺起胸膛,“小爷我什么都能干。”
工头嗤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一堆货:“那堆,搬到那条船上去,搬完了给二十文。”
随元青看了看那堆货——全是麻袋,每一袋都比他想象的重,他走过去,弯腰搬起一袋,扛在肩上。
真他娘的沉。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船上走,他的腿在发抖,肩膀被麻袋硌得生疼,但他不肯停下来。
他扛着麻袋走上跳板,跳板晃晃悠悠的,他差点没站稳,旁边的搬运工都看着他,有人笑,有人摇头。
他把麻袋放在船上,转身回去搬第二袋。
第二袋。
第三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