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笑,又不像。
冯灿慢慢抬起头。
那个少年醒了,他坐在床上,一只手握着刀,抵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床沿,整个人看着虚弱得要命,但眼神——那眼神可一点都不虚弱。
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冷得像冬天的冰,又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冯灿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蛇盯上了。
“你救了我?”他问。
“……是。”冯灿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脖子上的刀让她不得不小心说话,“你被蛇咬了,我把你背回来的。”
“为什么救我?”
这问题问得有点儿奇怪,冯灿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医者仁心。”
少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明显的嘲讽:“医者仁心?我可不信。”
冯灿沉默了。
“因为誓言。”她说。
“什么誓言?”
“我向一个人立过誓。”
少年挑了下眉:“谁?那人让你救我?”
“希波克拉底。”
少年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这谁?”
冯灿诚恳地说:“你不认识,一个外邦人。”
少年的眉头皱起来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外邦人?让你救我?”
“他不认识你,”冯灿说,“但他告诉我要病人至上,不管是谁,只要是我的病人,我就得救。”
少年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眼神像在评估她说的是真是假。
冯灿坦然地看着他。
她脖子上的刀还没移开,但她不想再解释什么了,爱信不信吧,反正她尽力了,要是这人真的一刀把她捅了,她也认了——就当自己倒霉,捡了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