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把头偏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吧好吧,”她说,语气轻松得很,“不想化形就不化吧。”
她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我养你一辈子就是了。”她说,“你只需要,嗯,做你觉得轻松幸福的决定。”
做你觉得轻松幸福的决定。
相柳闭上眼睛。
那时候他觉得,轻松幸福就是窝在她怀里,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话。
后来呢?
后来她不见了。
他找她很久,再后来,他遇到了洪江,遇到了那些辰荣军的老兵,遇到了很多事。
轻松幸福?
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相柳又喝了一口酒。
毛球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他低头看看毛球,嘴角微微弯了弯。
“现在的决定,”他说,声音轻轻的,“虽然并不轻松幸福,却也是我想做的决定。”
毛球歪着脑袋看他,不太懂。
相柳也没解释,他只是继续望着山下那盏灯火。
那盏灯还亮着。
那个傻子可能还没睡,可能在抱着那条狗发呆,可能在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事,也可能什么也没想,早睡着了。
她就是那样的人,没心没肺,想得开。
相柳举起酒壶,对着那盏灯的方向,遥遥敬了一下,然后他仰头,把壶里最后一口酒喝了。
毛球蹲在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月亮叫了一声。
夜风凉凉的,吹得树叶沙沙响,相柳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