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知道了,那个大女儿叫冯灿。
第一次正式认识冯灿,是在芦苇荡。
那天他在小船上休息,忽然听见一声巨响,震得芦苇荡里的鸟全飞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莞莞出事了,他抓起竹篙就往外冲,冲到地方一看,两个小姑娘站在水边,浑身湿透,满脸泥水,小的那个是莞莞,大的那个……
大的那个正兴奋地喊:“莞莞快看看有没有鱼炸上岸!”
谢淮安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后来他知道了,这丫头在试验什么“大型鞭炮”,把水炸了,把自己也炸了。
他看着那个满脸泥水的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脑子有问题。
但他没有说出来。
冯灿第一次来找他学撑船,他答应了,不是因为想教她,是因为她带着莞莞。
她学得很慢,撑船的时候东倒西歪,差点把自己撑进水里,她抱怨“这样划船好累”,然后问他“可不可以给船加个轮子”。
谢淮安当时想,这人脑子确实有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了。
后来她天天晚上来芦苇荡锻炼,一边锻炼一边唱歌,那歌他从来没听过,调子怪怪的,歌词也怪怪的,什么“死了都要爱”,什么“我和你吻别”。
更难听的是,她跑调。
但他没有制止她,因为她在的时候,芦苇荡好像没那么安静了。
不那么安静,就不那么难熬。
她让他做竹筏,他做了。
她拿着竹筏去实验差点把自己炸死,他跳进河里把她捞上来,气得不行。
她却笑嘻嘻地说“小意外,只是小意外”,还拉着他去买桃花糕,说“请你吃,就当赔罪”。
谢淮安当时想,这人真是……
真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后来,那些桃花糕,他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