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站在门外，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那双总是盛着星光或笑意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深邃，静静地看着她。
“相夷？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冯灿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轻松平常。
李相夷迈步进来，顺手带上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找出什么端倪，然后才开口，语气平淡：“听说，你今天在巷口，见了笛飞声？”
果然来了！冯灿心道，面上却坦然点头：“是啊，碰上了，说了几句话。”她仔细观察着李相夷的表情。
“碰巧？”李相夷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说了什么？”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冯灿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冯灿心想不能说实话关于调查单孤刀现在没有证据说了李相夷也不会信，但也不能全盘撒谎容易留下破绽，且可能让李相夷真的起疑。
她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副混合着狡黠和委屈的表情，往前凑了凑，仰脸看着他：“李大门主，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跑来质问我？”
她故意把“质问”两个字咬得重了些，眼圈也配合地微微泛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演的），“是不是有人说我跟笛飞声有什么不清不楚？你就信了？”
李相夷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架势弄得一愣，看她眼圈红了，心底那点因谣言而生的微妙不适瞬间被心疼冲散了大半，他下意识伸手想碰她脸颊，又顿住，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质问，只是担心，笛飞声此人……”
“他此人怎样？武功高？长得还行？所以我就该看上他？”冯灿打断他，眼泪说掉就掉（这次有七成是真委屈），声音带着控诉，“李相夷，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人？还是你觉得，我冯灿离了你李相夷，就非得赶紧找个下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相夷见她真哭了，顿时慌了，那点剩余的疑虑也烟消云散，连忙将人揽进怀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只是……只是听到那些不着调的混账话，心里不舒服，又担心你被他纠缠或利用。”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灿灿，我信你，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你。”
冯灿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和一丝愧疚（因为毕竟没完全说实话）。
她吸了吸鼻子，闷声道：“那你以后不许听风就是雨，跑来凶我。”
“我哪敢凶你。”李相夷苦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只是，笛飞声毕竟非我同道，你少与他接触为好，若他再纠缠你……”
“知道啦”冯灿在他怀里蹭了蹭，趁机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他昂贵的外衫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依旧带着忧色的眼睛，认真道：“相夷，你也要小心，这谣言来得古怪，传得这么快，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想搅乱四顾门，搅乱你的心。”
李相夷眼神一凝：“你也察觉了？”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更担心她的情绪。
冯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我怀疑是云彼丘。”她将那天看到云彼丘精心照料那盆花的情形，以及那花可能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
李相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云彼丘……若真如灿灿所说，他很不对劲，又与这针对灿灿的恶毒谣言时间吻合……那此人的心思，就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此事我来处理。”李相夷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我会查清楚。至于那些谣言……”他低头看着冯灿，“清者自清，但胆敢污你名声者，我必不轻饶。”
冯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