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飞押送赵瑞龙返程的途中,时间已然是深夜十一点半。
偌大的汉东省公安厅办公大楼,此刻彻底陷入沉寂。
整栋楼早已经人去楼空,楼道里漆黑寂静,连一丝脚步声、呼吸声都听不到,冷清得令人心慌。
整栋死寂的大楼里,唯独祁同伟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此刻他正死死纠结,迟迟不敢拨通那通致命电话。
若是彻底顺从神秘人、任由对方摆布,他儿子的性命,就只能赌对手一时的善心。
可混迹官场半生的祁同伟比谁都清楚,这些不择手段的人,从来没有半点信用可言。
今晚是扳局的关键节点,一旦对方不肯答应他的条件,那就只能鱼死网破、一拍两散。
因此祁同伟一直不敢拨通神秘人的电话。
良久,他猛地咬牙,胸腔剧烈起伏,眼底闪过孤注一掷的狠色,重重按下了那个专属联络号码。
嘟……嘟……
两声短促的等待音过后,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一道低沉慵懒、裹挟着戏谑玩味的男声,透过冰冷的电波慢悠悠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喂?祁厅长,事办得怎么样了?”
仅仅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攥紧了祁同伟的心脏,让他呼吸骤然急促,浑身神经瞬间紧绷。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道:
“你们可以按时行动了,目前京州市百分之八十的警力全部外派出动,市区内部警力彻底空虚,守备形同虚设。”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一抹轻佻的嗤笑声骤然响起。
“哦?不愧是祁厅长,引蛇出洞这一手,玩得真够漂亮。
不过……你敢确定,刘浩没有藏任何后手?我再最后提醒你一次,但凡有半点疏忽,后面你可就玩完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祁同伟的怒火,他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配合布局,对方居然还在处处怀疑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祁同伟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愠怒,“你既然怀疑我,当初就不该找我合作。”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语气依旧平淡,带着漫不经心的漠然: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这场局,输赢对我无关痛痒,可对你,是实打实的生死抉择。
我好不容易在汉东找到你这么好用的棋子,可不想让你轻易栽在刘浩手里,白白废掉一盘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