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要去?”
樊长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握住他的。“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她在营门口说过一次。现在又说了一遍。谢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傻子。”
谢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月光底下。风从北边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深秋的寒意。营地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又很快安静下去。
过了很久,谢征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是倔,是傻,是把命交给他、把他也交给他。
“走吧。”他说。
樊长玉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营地门口走。走了几步,谢征忽然停下脚步。“等一下。”
樊长玉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封信,封好的,信封上写着“宁娘吾妹”四个字。
“帮我拿着。”他说。
樊长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又抬头看着他。“你不亲手交给她了?”
谢征摇摇头。“等回来再说。”
樊长玉把信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跟那封只写了一行字的信放在一起。两封信挨着,一封写了很多,一封只写了一行。一封是交代后事,一封是等人回家。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营地门口,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韩将军。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铠甲,刀疤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他手里牵着两匹马,一匹黑,一匹棕。马的鼻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走水路太慢了。”他说,把缰绳递过去,“骑马。从山路走,绕过通州,直接插到京城南门。”
谢征接过缰绳,看着他。“韩叔——”
韩将军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我让人在京城南门外接应你们。是个卖茶的老人家,姓王。你跟他说‘韩家的老茶’,他就明白了。”
谢征点点头,翻身上马。樊长玉也上了马,那匹棕马不太服她,颠了两下,被她一夹马肚子,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