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营的日子,比先锋营安逸得多。
不用操练,不用上阵,每天就是整理名册、登记军需、抄写文书。帐篷里有桌椅,有笔墨,晚上还能点灯,比其他营的待遇好多了。
可谢征的心里,一刻都没安宁过。
那天夜里敌军袭营的时候,他坐在帐篷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手紧紧攥着笔,指节都发白了。
他想起樊长玉。
她在先锋营。
先锋营是冲在最前头的。
那些喊杀声里,有没有她的?
那些惨叫声里,有没有她的?
他恨不得冲出去,冲到先锋营的营地,亲眼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可他不能。
他是文书兵,没有命令不能擅离营地。
他只能坐着,等着,听着那些声音,熬过那一夜。
天亮的时候,消息传来了。
先锋营遇袭,伤亡不小,但打退了敌军。
谢征问那个传令兵:“先锋营的伤亡名单出来了吗?”
传令兵摇摇头:“还在统计。不过听说有个新兵挺厉害的,一个人砍翻了五六个,还救了同袍。”
谢征心里一动:“叫什么?”
传令兵想了想,说:“好像叫……樊山?”
谢征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是她。
肯定是她。
她就知道。
她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