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方启照例将自己认为画得最好的几张符箓拿去给九叔检视。
九叔接过那几张黄符，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每一笔每一画，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严肃表情。
他看得极为认真，甚至用手指轻轻拂过符文的痕迹，感受着其中气机的流转。
半晌，九叔才放下符纸，抬眼看向有些忐忑的方启，冷哼了一声：
“哼！练了三个多月，就这点火候？笔力浮滑，结构松散，神韵全无！离真正的‘灵符’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就这，也敢拿来给为师看？”
方启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弟子愚钝，让师父失望了。”
然而，他并未看到，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刻，九叔眼中飞快闪过的一抹满意的神色。
九叔心中实则已是波澜起伏。
想当年，他初学此二符，光是做到形似，就花了足足大半年光景，期间不知被自己的师父责骂过多少次。
而方启，仅仅三个多月，便能将符文结构掌握到如此程度，笔法虽显稚嫩，却已见沉稳根基，这份天赋和刻苦，远超他当年！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大师兄送来的这孩子，果然是块璞玉！’九叔内心赞叹，几乎要抚掌称快。
但严师出高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此刻若是露出半分满意，只怕这小子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于是，他强行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板着脸，继续敲打：
“莫要以为有点进步就可沾沾自喜！符箓之道，深似瀚海！你现在，连门槛都还未摸到！
从今日起，每日加练半个时辰！不仅要练形，更要用心去感受！下笔之前，需存思咒诀之意，想象灵炁随笔尖流动！
若是再让为师看到这些毫无灵性的死物，便罚你抄写《符箓通考》十遍！”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加倍努力！”方启不敢有丝毫怨言，恭敬应下。
虽然被训斥，但他能感觉到，师父并非真的对他失望，更多的是一种鞭策。
看着徒弟眼神清澈，态度端正，没有丝毫骄躁之气，九叔心里更是舒坦。他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冷淡：
“嗯，知道努力就好。去吧，把今日的功课做完。”
待方启走后，九叔才重新拿起那几张符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又看，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符纸，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小兔崽子…还真他娘的是块料！”